第846章 前往洞天境的路

时间在内景空间里像是被谁悄悄拨快了。

林凡自己倒没觉得过了多久。他只知道那些关于时间法则的感悟一层层涌上来，像潮水漫过礁石，退了又涨，涨了又退，反复冲刷之间，他脑子里有些东西渐渐被磨出形状。

等他终于睁开眼时，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青光，随后才慢慢聚成女神像青霜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离得不远，里头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一点藏不住的急切，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如何？”青霜问得很快，连平日里那点从容都顾不上似的。

林凡没有立刻答话。他先缓了口气，舌根发干，喉咙里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砂。脑海里那些关于时间法则的感悟还在翻涌，像刚吞下一口滚烫的茶，咽下去了，余温却还堵在胸口打转。

他得到的是属于自己的时间法则感悟，可感悟归感悟，究竟能吸收多少、消化多少，还得看他自己的悟性和底子。

这道理不难懂，好比把一份大学考题的答案摊在一个小学生面前，字都认得，每一步写的是什么，却未必看得明白。看懂了解题的门道，才算真会；看不透，答案摆在眼前也是白搭。

领会得多，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握便深一分，第七枚时间法则星辰也能彻底被他握在手里。可要是领会不了，这枚星辰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变成隐患，像鞋里藏了粒石子，平时不显，走快了就要硌脚，甚至到了紧要关头猛地扎一下，让人栽个大跟头。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翻腾，正色道：“应该消化了三成。还有两成，我估摸着随后一个月里能慢慢吸收。剩下五成……急不来，得花足够的时间一点点磨，一点点理解。”

他说完，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数不算漂亮。三成听着不多，可那些感悟玄而又玄，能一口吃下三成，已经像硬生生啃下一块带筋的骨头。

青霜听完，却没有露出半点失望。她唇角微微一弯，笑意像水面荡开似，说道：“初次接触时间法则方面的感悟，你就能消化三成，已经远远超过许多天之骄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林凡晒然一笑，说道：“没有你提供的时间法则感悟，我现在对时间法则还是一知半解，哪敢居功。”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心里一紧，又问：“对了，我在这里面待了多久？”

青霜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

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悬在林凡眼前。那手指白得近乎透明，指尖一点青光微微浮动。

“一天？”林凡狐疑地问。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沉浸在那股感悟里，分明觉得过了很久。内景空间里没有日月轮转，可那种漫长感骗不了人，十天半个月总该有。

他甚至隐约记得自己反复推演过好几遍同一条时间脉络，每推一遍都像走完一段长路，累得脑子发沉。

青霜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是一个月。”

“一个月？”林凡声音都抬高了些，震惊之外更多是急，道：“我之前和先天古龙他们说了，只闭关两天。现在一个月过去，他们岂不是要担心死？”

他越想越坐不住，起身便要走。内景空间里没有风，可他袖口还是带起一点微光，像被他的动作惊散了。

青霜却噗嗤笑了一声，眼里带着点打趣，说道：“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林凡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青霜这才不紧不慢道：“内景空间确实过去了一个月，可外界只过去一天而已。”

“外界才过去一天？”林凡愣住，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青霜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道：“你现在凝聚了时间法则星辰，受这层因素影响，内景空间和外界便存在时差。内景空间过去一个月，外界只过去一天，这就是时间法则的好处。”

她看林凡眼睛渐渐亮起来，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时间法则的用处之一。等你能彻底领悟时间法则之力，遇到强敌时，便能用时间法则的特性直接剥夺对方寿元，甚至将他们困在时间领域当中。到那时候，敌人在你面前快一步慢一步，都由不得他自己。你以为只过了一息，他那边可能已经被磨去半生。”

“居然还能如此！”林凡眼睛一亮，方才那点焦急顿时被压下去，脑子里已经转开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样的场面：强敌扑来，时间在他身周忽然慢下去，对方明明只差半寸，却怎么也够不着；又或者一念之间，对方鬓边生出白发，寿元像沙漏里的沙，簌簌往下落。

青霜瞧出他的念头，又笑了笑道：“不过你别太乐观。想做到那种程度，不光要彻底掌握时间法则星辰，还得把修为等级提上去。远的不说，要发挥时间法则真正的威力，你起码得先突破到洞天境。”

林凡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要如何突破到洞天境？”

青霜思索片刻，解释道：“正常情况之下，碎空境和妖仙境的修炼者，需要凝聚出至少三枚以上的法则星辰，才有资格冲击洞天境，将内景空间彻底转化为洞天世界。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要想冲击洞天境，就必须凝聚出至少九枚法则星辰，才有机会将内景空间蜕变为洞天世界。”

“九枚？”林凡目光奕奕，非但没被吓住，反倒像看见了路，说道：“我现在已经凝聚了七枚，也就是说，还差两枚。”

“你凝聚的法则星辰都远比寻常法则强大，所以最后这两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青霜忍不住提醒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是看一个刚学会走就想跑的人。

“无妨。”林凡摆了摆手，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青霜一怔，像是没料到他接得这么顺，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嘴上这样说，心里也这样想。”

她这一傲娇，倒让林凡有些不适应。

他怔怔望着她，似乎还是头一回见女神像青霜露出这样的姿态。平日里她总像悬在高处的光，清冷、稳当，连说话都带着分寸。可方才那一翻白眼，却把这点分寸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露出些鲜活气来。

林凡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原始神像，好像也不只是悟道树上的一团青光。

青霜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在林凡心里的印象有些跑偏，当即敛了神色，恢复平静道：“没重要的事，就别轻易打扰我。”

话音刚落，她重新化为一团青光，悬回悟道树之上。那光不刺眼，却把四周照得清清亮亮。悟道树的枝叶在青光里轻轻晃着，像是无声地呼吸。

林凡嘿嘿一笑，心里嘀咕：还真是头一回看见青霜这幅样子。看来这位原始神像，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他环顾四周。内景空间安安静静，悟道树上的青光缓缓流转，时间在这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得快慢都由不得外人丈量。

既然内景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在里面待一个月，外界才过去一天，那不如留在这里继续消化和领悟时间法则感悟。外界的事暂时不用急，先天古龙他们只当自己闭关一天，总比现在出去打断思路强。

想到这里，林凡不再迟疑，重新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之前，又朝那团青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既然路已经摆在眼前，差两枚法则星辰也好，洞天境也罢，总得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