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偷之前说三遍

秘术这东西有个特点：越是精妙的东西，越要见天日，借人气养一养。那场放灯节，万人围观，喝彩声、惊叹声，人身上的活气儿一波一波地往船上扑——那艘船要是被砸了的话，怕是早就“活”了。

第二个问题：他为什么非要去暗河放船？

从整个故事看，他自己多半不知道暗河里究竟封着什么。他不知道，才敢把纸船往河里面放。真正知道深浅的人，反倒不敢碰了。

可他不知道，不代表他瞎撞。

他是带着扎纸的传承。传承这种东西，最邪门的地方就在这儿——你只传了半套，你也照样能用。

如果他只是匠人出身，那他手里就攥着扎船的正传，缺的可能只是“这条河是怎么回事”这层窗户纸。而他干的事，说白了就是拿自己手里的秘术，往那条不知深浅的暗河上套。

这种事在旁观者看来是在找死，可是放在当局者身上就一点儿都不新鲜了。

很多懂行的人，都是明明知道秘术上的凶险，还要铤而走险。为什么？因为他们压不住心里的执念。明知道是饮鸩止渴，也要为了那片刻的舒畅，赌上性命。

那个男老师就是这样。彩船被砸、人被按在地上打、工作又被边缘化。

一般人到这步，心也就死了。可他不但没死心，反而扎出了一艘全白的船。白纸船是干什么的？那是给“那边”的东西用的。他心里未尝不清楚这条船放出去意味着什么，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哪怕明知道是跟什么东西做交易，哪怕明知道这买卖的价钱最后是拿命付，他也认。

可话又说回来了——暗河入口在哪儿，放船的路数怎么走，船放下去从哪儿漂、从哪儿回，这些门道，是他从哪儿听来的？还是那条暗河原先没什么大事，结果他一套动作下来，把暗河里什么东西给引出来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倒还好说一些。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是谁给他递了

话？

我还在思忖之间，徐六子忽然问道：“那个暗河能进去人吗？你们学校有人进去过没有？”

这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如果，那条暗河真像是山洞一样能容纳成年人进出，以这些学生的好奇心，肯定会有人进去“探险”

李浩回答道：“那条河的河床子很高，但是水不深，也就能到人膝盖那里，入口那位置要是站直了走，肯定是没问题。”

“听说以前有学生好奇进去过，但是人是被从出口冲出来的，出来的时候都死透了。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进暗河。”

这时候又一个黄毛补充道：“我还听说，晚上不能往暗门边上去。去了，就能听见有人招呼你进去。”

“我听一个老生儿说，他就被人喊过，那动静老吓人了，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远近，就贴在你耳边打转。他当时脑子一迷糊，抬脚就往山洞里走，后来，他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一下子烧了，他被火给烫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一只脚都踩进门里了，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才算捡回来一条命。”

我跟火炮对视了一眼之后，才点头道：“行了，我先放你们回去。”

“这三天，不要回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任何人都不要见，也不要联系。否则，除了什么问题，我们不负责。”

几个黄毛一听能活，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我让徐六子把他们弄走之后，对其他人说道：“我和火炮进水道看看。”

“七月，周朔，你们两个人上学校天台，盯着下面那幅画，如果那幅画发生了变化，马上跟我们联系。”

火炮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我们就这么进去？你不带个船啥的？”

“船？”我不由得沉吟道：“带上条船更好一些，可我们谁会扎纸船？再说，就算是扎了纸船，那谁当艄公？”

火炮却说道：“船这东西，弄一个就行！船自己进不去，我们就不会把船推进去吗？艄公嘛

……”

火炮说话之间后头看向了徐六子：“让他来！”

“咱们把徐六子放在船上，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行！”我眼睛顿时一亮：“六子。你去弄条船过来，别管什么样的，只要能漂在水上就行。我再往船里封一道符，必要的时候，你引-爆灵符就能逃出来。”

“我这就去办！”徐六子应声离开不久，就赶了回来。我本来以为他要去弄条纸船，没想到，他弄回来一艘仿真驱逐舰模型。

我正发蒙的时候，火炮却把模型报了起来：“这东西好，你要是真弄个纸船回来，还不一定下得了水。这东西好，等完事，给我也弄一个回来！”

火炮这畜生，他是在教徐六子偷东西。

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货？

缺德啊！

败类啊！

我想了半天，小声对徐六子说：“要偷就偷两个，偷之前说三遍，火炮让你干的。把这么阴司账算在他头上。”

徐六子脸色都变了，却又不敢多说，只能抱着个模型跟着我们走。

我们两个绕到了学校，往山上走出去差不多一公里左右，果然看见了那条河道。

那条河前半段还是普通的河床，往下延伸的地方成了水泥浇筑水渠。如果，不了解学校历史的人，第一眼肯定会把这里当成是公家修建的水利系统。

顺着水渠往前一点，就是两扇敞开的黑铁大门，那门也不知道打开多久了，门边堆积的浮土把门都埋上了小半截。

从山上流下来的水，就跟那几个人说的一样，最多就能没过人的小腿，想要从大门蹚水进去完全不成问题。

我在附近看了一眼，对火炮说道：“你看这附近有坟吗？”

火炮摇头道：“那边的几个土堆子看着像是荒了的坟包，但是里面没有死人带的阴气。当年，那个传说不准。”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六子放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