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百世浮生

姜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体内变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总算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发出感慨：

“走的太快，果然还是要回头补上一程......”

这些年来，他的修行速度实在太快。

得益于夺天衍化经这门霸道功法，可夺他人精气神，炼其本源，化为己用。

正因如此，姜寒一路征战，死在他手中的强敌越多，自身修为提升得便越快。

从圣人，到圣人王，再到大圣，直至后来踏足准帝。

对于旁人而言，需要耗费数万年乃至更久才能走完的道路，他都能在极短时间内，一路横推而过。

可随着一身修为抵达准帝尽头，姜寒开始意识到了问题。

自己的力量虽够了，可感悟始终还差了些。

因此，与姜炎分别后，他一路游历，试着重新梳理这些年的所修所得，最终辗转来到了这片冰原。

姜寒缓缓起身，目光落向身旁。

那里正静静悬浮着一面古镜。

镜身不过尺许，边缘布满斑驳铜锈，气息收敛，乍看之下，几乎与凡俗旧物无异。

可凝神望去，便能发现镜面中有模糊身影不断闪过。

有人出生，有人老去。

有人一生富贵，也有人颠沛流离。

有人高坐庙堂，受万人朝拜。

也有人白发苍苍，独自守在一座旧坟前。

一幕幕人生，转瞬即逝。

浮生镜。

这是姜寒于此地意外寻得的一件秘宝。

其作用，是让人的意识沉入镜中，亲历一世又一世人生。

那并非真正的轮回转世。

镜中百年，外界或许只过片刻。

即便在其中修得通天之能，醒来之后，也带不出半分力量。

能够留下的，唯有那些经历，以及由此生出的感悟。

对于阅历深厚的修士而言，这样的秘宝未必有多大用处。

可对姜寒来说，却恰好提供了一个机会。

暂时放下眼前的修为与身份，重新经历一些自己从未走过的路。

于是，他进入了浮生镜。

一世，十世，五十世……直至百世。

有一世，他生于农家，终日劳作，一生未曾接触修行。

年轻时为收成忧心，年老后为儿孙操劳，最终在一场平常的冬雪中安然离世。

有一世，他是没落王朝的将军。

半生征战，守过疆土，也吃过败仗，最后困守孤城，至死未能等来援军。

有一世，他拜入宗门，天资平平。

苦修数百年，眼看同门一个个远去，自己始终未能破境，最终坐在洞府中等来了寿元尽头。

也有一世，他天资卓绝，修行一路顺遂。

可正因从未受过挫折，渐渐目空一切，最后死在了一个被自己轻视的对手手中。

还有一世，他孑然一身，游历山河，没有留下什么名声，最终坐化于一株老树之下。

百世浮生，有喜有悲，有得有失。

待姜寒真正从镜中醒来，外界并未过去太久。

可那些曾亲历过的岁月却清晰留在心中。

起初，诸般记忆纷杂交错，令他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一世世经历渐渐沉淀，他才从中重新认清自身，将过去匆忙走过的修行之路，一点点梳理清楚。

姜寒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大道符文缓缓浮现。

比起进入浮生镜前，力量并未有半分增加。

可心念转动之间，符文便随之变化，再无半分迟滞。

那种一直藏在深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终于消失了。

“炎哥，也不知你那边，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姜寒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刻。

轰——！

整片冰原猛然震荡！

天地大道受到牵引，无数符文自虚空中显现，逐渐铺向四方。

苍穹之上，云海翻涌。

浩瀚威压自天地深处汇聚而来，将呼啸的风雪压了下去。

姜寒立于冰原之上，白发飞扬。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映照苍穹，脸上笑意愈发清晰。

“不过，这一次，我便不等你了。”

他抬起头，周身气息再无保留，轰然攀升！

“今日，便先行一步！”

轰隆——！

天穹震动。

几乎就在姜寒气息冲破准帝极限的刹那，整片

冰原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大片黑云自虚无中涌出，遮蔽天光。

其中，一道道暗红雷霆缓缓游走，尚未落下，便已有一股沉重的压迫笼罩四方。

姜寒抬起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又是天谴么？”

因为先天禁体与夺天衍化经的缘故，他几乎每次跨越大境界，都会引来极为凶险的天谴。

其中数次，甚至险些形神俱灭。

而且，修为越高，天谴便越重。

如今要迈出的，更是证道成帝的最后一步。

姜寒望着眼前的黑云，眼中没有丝毫退意。

决定突破之时，他便已将可能遇到的凶险反复推演过。

该准备的东西早已备齐，至于最后能否撑过去，终究要亲自走一遭。

“前几次都没能拦住我。”

姜寒缓缓握拳，周身气血随之升腾。

“今日到了帝境门前，更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夺天衍化经轰然运转！

气血、神魂与大道之力尽数攀升。

金色神光透体而出，将四周寒雾一扫而空。

下一刻。

轰！

第一道暗红雷霆骤然落下！

姜寒眸光一凝，迎着雷光，一拳轰出！

砰——！

雷霆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电光席卷四方，使得大片冰川崩裂。

姜寒身形微晃，很快稳住。

这一击尚在预料之中。

他没有放松，仍抬头盯着苍穹，体内力量迅速流转，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势。

按照往日经验，第一道雷霆过后，才是真正难熬的时候。

可一息过去，苍穹毫无动静。

两息，三息……直至十息之后，黑云中才再次传出雷鸣。

轰隆！

第二道雷霆落下，威势比先前强了几分。

姜寒不敢大意，当即全力出手。

金色神光与暗红雷霆碰撞，僵持片刻，雷光便被生生轰散！

姜寒向后退了半步，压下翻涌的气血。

随后抬头，继续等着。

然而，黑云中的雷霆又一次沉寂下来。

姜寒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