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挑拨离间

“这茶是我存了好几个月的龙井，味道不如从前，但也是上品，穆司珍尝尝。”

清璇从送茶宫女的盏上接过茶盏，转而对上步仪珍的皮笑肉不笑，仍自要点头微笑，心底却是冷笑不止。

趁着清璇品茶的空子，步仪珍又起攻击：“穆司珍初到司珍房，就已经这么快熟悉了司珍房事务，难怪能成为今年入选的女官。”

清璇重重搁下茶盏，轻声冷笑，假装没听到。她本不是喜茶之人，只是心静之时，能感受到茶的香或涩，但喝这龙井，味道令人恶心，还不如早些时候喝的解渴茶。

步仪珍面色有些难看，情知自己这是自问自答，也不再说下去。一时间安静无比。这时，采菊自庭外走进，手中盏上两三盘糕点，端是艳色浓香，让人食欲大增。

糕点停留在清璇身侧桌架，采菊退立一旁。步仪珍笑道：“我几个宫女里，就数采菊心最细，十几年宫女换了好几批，也就采菊一人最得我心意。穆司珍以为如何？”

这话却不是炫耀，反有卖人情的意思。清璇喝茶的手一顿，眼角眉梢流露出讽刺，送她宫女卖她人情，还能顺带监视她，真是好事！

清璇暗自冷笑，淡淡道：“采菊跟久了步仪珍，感情深厚，自然不同。”

感情深厚，倘若步仪珍还要将采菊送给她，便是无情之人；倘若不送，白白失去了一个能监视她的机会，生生气死她。

死活清璇就是不愿让步仪珍得意。

说起来，也是这些女官守着自己一方天地生怕旁人抢了的心理作祟，生怕新来的抢了自己的位子，恨不能来一个赶一个。

步仪珍面色微僵，眼底有紧紧掩藏的恨意。

采菊立刻开口：“我们仪珍大人最是良善，对新人也是极好的，司珍大人初来司珍房不知道，您私下里有不少宫女说闲话，都是仪珍大人替您摆平的。仪珍大人待您是真好。”

步仪珍带着赞赏地看了眼采菊。采菊收到这眼神，心下一松。

这一番交流清璇都收入眼底，心下冷嗔，不动声色抿着茶，忽然想起从前常见的一句话：不作不会死。

“采菊，没有允你说话缘何多嘴！”步仪珍假意斥她。

采菊也是好演技，低身作惶恐状，“奴婢知错。”

“我这宫女多嘴，穆司珍莫怪。”

清璇笑笑，放下茶盏，“步仪珍何须说这般话。步仪珍的‘好’琉歌也清楚。这采菊也是跟了好主子。”这半句话，说的步仪珍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不过……”清璇微微轻了声音，目光投向桌上她分毫未动的点心，“仪珍大人这般好，琉歌承受不起。这点心本该是步仪珍的，可采菊却……”

她假作面色为难状看着步仪珍，眼见她面色难看起来。

采菊听言先是一怔，随后亦是冷汗粘腻了一手，生怕这说话不留人的姑奶奶再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出来。

她适才一心想着缓和局面，竟然忘了这主次之分，立刻送到了清璇处，却是忽略了步仪珍，适才步仪珍还说她跟了她十几年，最是熟悉她……

怯怯抬头看了眼，步仪珍神色如常，气场却冷了几分。

还没出原主子的门，便立即向新主子献媚讨好的人，怎么值得信任。采菊连忙看向清璇，希望她替自己求求情，殊不知，在步仪珍眼中更成了讨好之意。

步仪珍冷冷开口：“穆司珍是我门中之客，理应照拂。”

采菊心下一舒。

清璇看着采菊，笑靥如花：“你主子良善，自是不会怨你的，况且你先前也帮了我许多，怎样我也不会看你受难。”清璇转而望着步仪珍：“步大人宽宏大量，也勿计较。”

步仪珍已经面色难看得很。

清璇又笑：“这点心看着倒是美艳，我还未动，步仪珍不妨尝一尝。”你的点心，反正我分毫未动，你自己吃了。

清璇转头又笑着对采菊说道：“还不快给你主子送去请罪。”

采菊就差没有跪下哭着给这姑奶奶请罪！

这点心若端了，原先送到穆司珍处的点心她却拿给步仪珍请罪，对两位女官都是不敬；不端这点心，则是不打算请罪，摆明了要和步仪珍破罐子破摔！

步仪珍的脸色已是难看到极致。清璇已从这张老脸上旁观到一座七色缤纷的彩虹桥。

“琉歌那处还有事，先下去了。”清璇很“善解人意”地告辞，简直是变相地告诉步仪珍：我走了，这宫女你要打要骂随便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采菊面色已是白得惨烈，心知再无转圜之路，已是瘫软在地。

走出去不久，便听见采菊哭喊着求情的声音。

清璇淡淡冷笑。

挑拨离间，她最喜欢这招，便是因为最好使后果也最严重。

清璇举目望着宫道两旁摆列的菊花，今年秋深了，菊花也开了，红的紫的摆在各处，好不鲜艳。再过几天到了九月，念蓝便来了。

方到她屋室中，迦楼便迎上来问道：“穆大人可还好？”

早在两日之前，她便将这还算可人的宫女提到自己身边。

清璇对她点头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迦楼知她之意，悄然放低了声音，“大人可要小心，这、步仪珍心胸狭隘，最是容不得新人……”

清璇笑，“这话你倒是敢说。”随手从案台边拿了个橘子来塞她的嘴，“你若不说些别的，我可真就得闷死了！”

迦楼幽怨的看她一眼，转瞬便换了一眼八卦星星，“大人，你可知道皇上几个时辰前去了哪儿？”

清璇做到位置上，翻开书案，漫不经心回道：“赵淑妃处啊。“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上在淑妃处呆了不足一刻钟，就怒气冲冲出来了！”

“哦？”清璇把书案放到一边，“你倒说说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