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择你不喜

“念房苑今日缘何刻意要去司珍房？奴婢瞧那穆司珍也无甚特别之处。”一室幽静忽被打破。念蓝微微抬了眼，看了眼案台边满面怨色的小婢，淡淡道：“有些事，你也无需懂。”

那小婢也未作分辨，咬了咬唇，随口又道：“大人，奴婢今日听说，皇上几个时辰前怒气冲冲的从淑妃的梧桐苑中出来了。”

提笔的手一顿，念蓝问道：“所谓何事？”

“据说是淑妃娘娘的一杯茶惹怒了皇上。如今满皇宫可都在传这事呢。”

念蓝放下了手中的笔，奇道：“一杯茶？”

那小婢说道：“说来也是奇怪，当时在那儿的人都说没什么事，淑妃娘娘奉的也是极好极好的茶，香气浓郁，隔得许远的人都能闻到茶香，却不知陛下为何恼怒。”

眸色渐渐变得晦暗，竟已是与天边渐渐堆积的阴灰融为一色。“备礼，我今日要去看看赵淑妃。”

闲茶三两杯，一番八卦之后，外面竟下起了丝丝小雨。

迦楼在屋中品着茶，看清璇靠柱而立，一身宝石绿的官服竟格外贴合这烟雨天，由衷赞道：“穆大人好气质，单单是就这样一站，便不知能吸引多少豪庭子弟呢！”

“可惜就是人长得不好看。”清璇笑笑，自嘲。

迦楼语塞，泱泱汲着杯中素茶。

“我倒也有些渴了，给我也来一杯茶水。”清璇择椅坐下，看着迦楼静静沏一壶茶，不知怎地，忽而冒出一句：“迦楼，今后你吩咐茶房，我的所有的茶，都要浓浓的，越浓越好。”

迦楼沏茶的手一顿，略带疑惑的眼神询问她。

清璇轻轻笑，“我不喜欢喝淡的，喝了这么几天，总还是不适应。我也就再喝这一次。”

这话有些奇怪，迦楼觉得。穆司珍这几日相处下来，也没什么喝茶的习惯，偏偏不早不晚，这时候说要喝浓茶……

其实不止迦楼，清璇也觉得自己这话突兀了。

迦楼适才说与她，赫连楚漠喝了赵淑妃一盏茶便怒气冲冲走了，据说当时屋外许多人都闻到茶香，那茶香浓郁扑鼻，实在是好茶。却不知缘何让皇帝这样生气。

可旁人不知，她却是清楚。赵梧苏其人不喜素净，偏爱轰轰烈烈的，她又不大清楚皇帝喜好，该是凭空猜测，便煮了一壶浓茶。赫连楚漠是不喜欢喝浓茶的，甚至是厌恶，许久之前她便觉察出。

那是不是也就证明，赵梧苏其实没那么懂赫连楚漠，亦或说……赫连楚漠没有给过她懂他的机会？

那茶确实浓的恶心。

一宫女悄然走到乾明殿总管太监身侧，面带难色，“公公，都半时辰了，这茶……还送是不送？”

于潇沉吟片刻，“再待半个时辰。”

宫女微有犹豫色，“一个时辰才送茶进去……陛下不会生气？”

于潇还未回话，暮光里由远而近一个身影。

一身深蓝色锦衣，腰悬长剑，头戴白玉冠。

自不远处偏殿，明黄色的侧殿屋檐上传来一声呵欠，“我瞧着日头还不晚，你来得倒真早。”

那人哼笑一声，“你怎知是我？”

赫连楚睿以手撑着头，懒懒道：“除了你，没人能成日把剑带着宫里四处走，宫里不准带武器。”

“我也知道，满皇宫除了你，没人敢在皇帝屋檐上睡觉。”

赫连楚睿睁着惺忪睡眼，嘟囔了一句“是侧殿又不是主殿”，随后朗声：“我说不过你。只是你一会儿万不可告诉皇兄。”他虽嘴上这样说了，却并不曾有半分心虚之态，似乎笃定御天舒不会说，又或本就不怕。

御天舒点点头，继而仰头望着他，“我此来带了一个人，稍后便到。不如一同进去？”

赫连楚睿点点头。

乾明殿气氛依旧沉闷。赫连楚漠批阅奏折，旁边却茶水成行。

整整两个时辰，茶水一杯杯送进来，味道清淡，但他早品不下，赵淑妃这人煮茶都有与她性子一样的特点，他差点忍不住作呕。

“哟！这茶水倒是真多！怎地，皇兄今儿这是……”赫连楚睿微微挑了眉。

赫连楚漠头也不抬。他一言一行都能引起掀然大波，这么几个时辰，不信他从赵梧苏处出来的事没有传开。

“叫你们来是说正事的。”

“说什么？宁清璇那个废物老爹的事？”赫连楚睿挑眉。

“我觉得这事情只怕不简单。宁清璇的父亲有那么个儿子，难保暗地里没有行动。”说这话人却是御天舒。

宁清璇乃从三品寺卿之女，其父仅有一子，宁高驰，年方十九，官拜四品威远副将，乃是宁洛深最中意的儿子。

赫连楚漠目光悠远了许多，“朕早就料到。宁洛深虽官仅从三品，但暗地里也攒了不少人脉，想做这谋逆之事自然方便。”

赫连楚睿正色问道：“皇兄认为，我们该怎样？”

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敌不动，我动。”

幽潭般冷寒的眸积攒了一抹深思。宁清璇，如今种种罪证都已掌握，两年之内你父亲必死，可你的身份……这到底是你的福，还是你的孽？

忽然外面宫监隔着珠帘禀告：“启禀陛下，外面有位公子求见，说是御大人命他前来。”

御天舒和赫连楚睿相视一笑：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