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有后台

八月十八日晚，结束了最后一日训练，明日正式入职，清璇却睡不着。

听说，皇宫近日少了一队侍卫，便是巡逻长洛门的，据说是遣散回家。内宫之中波涛汹涌她并非不知，说是遣散回家，只怕是魂归宫外罢了，可她今后，却注定要在这里盘旋，或许有个好机会，能早日出去，或许……一辈子都要搭进来了。

忽听得门轻微一响，那响声放在这寂静无比的夜空却也似微不可闻，但清璇却听得清楚，踱步到门前，轻肆一笑：“我竟不知，御公子还有半夜潜入女子闺房的癖好。”

御天舒只觉头上凉飕飕三条黑线。

清璇笑过便问道：“什么任务？”

明日正好上任，今日御天舒来，清璇可不认为他是来看看自己吃得饱不饱、睡得好不好。

御天舒道：“一月之内，查清楚那两个叫云静雪和念蓝的女子的底细。”

“什么？”清璇一愣。查人找她？而且还是查两个早在入宫前就已经验清过身份、家世的人？

“你别多问这么多，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做好就行。三哥做事一向稳妥，不用你质疑。”御天舒一脸与有荣焉。

清璇听完已是愕然：她说两个字，他有这许多长篇大论反驳她？

翌日，司珍房。

清璇端坐在女官位上，一身宝石绿官服，发髻高高梳起，面含浅笑。

“参见穆司珍。”司珍房约莫十余个一品的宫女齐齐行礼。

“诸位平身。”主位上正是司珍房的最高职位女官六品步仪珍，立刻见缝插针：“这位便是今后司珍房的八品司珍穆大人，今后各位见她如见本座，不得怠慢！”

这话着实巧妙，不但点名了清璇只有最低等级八品的身份，更是显示了自己在这司珍房的权威，着实耀武扬威了一番。

清璇自然听得懂话中意味，亦不说什么，淡笑道：“多谢步仪珍。”

步仪珍却又得寸进尺：“穆大人对这司珍房诸多事务不熟，你等都需从旁帮衬。”复又转头看向清璇，“穆司珍，你若有什么不便，也只管与我说。”

只管？清璇真想呵呵她一脸。暗骂她老妖婆，耀武扬威便罢，还“诸多事务不熟”、“从旁帮衬”，你怎么不直接说“你们尽管欺负她就是”？

“有劳步仪珍挂念。琉歌诸多事务尚不熟，步仪珍在司珍房颇有年历，还望步仪珍多多提点。”

纵然她如今不过八品，可相比起一个在此多年，都成了老女人也不过六品的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步仪珍脸色一变，眼神犀利得像要从清璇身上剜下一块肉。

“这话本座可担当不起，今后还是得相互提携，”步仪珍脸色微微泛青，“采菊，你陪穆司珍熟悉一下这司珍房。本座还有要事，先不奉陪。”

后宫六司之中，司珍房无疑是最富有的。数家藏宝、各国珍品，凡能叫的出名的都有，叫不出名的也不少。

那采菊是步仪珍身边的人，一路跟在清璇身边介绍着司珍房各种奇珍异宝，清璇不用看也能感受到采菊眼中一定有鄙夷之色，似乎是她这刘姥姥在逛大观园。

清璇则装作听得很认真，一面点头，一面左右环顾，思绪却早已经飘到八千里之外。

昨夜御天舒告诉她的任务没头没脑，让她如今还疑惑着。那俩人看着也还算人畜无害，有什么好查的？

眼前一抹阳光忽然被挡住。清璇抬头，不由得轻轻笑——她正想着，云静雪就来了。

那云静雪似乎也十分惊喜：“穆姐姐！”她笑得欢喜，眼中一丝慌乱却没逃过清璇的眼。

清璇似乎明白了什么。

念蓝眼中的凌厉狠辣，云静雪眼中的慌乱……

一个腼腆，一个活泼，或许，这都是她们的伪装色。

云静雪看见清璇脸上淡淡的笑，却没看见清璇眼睛最深处的讽刺，仍自笑道：“穆姐姐，静雪是司苑房的从七品房苑呢！”

宫中女官五品以下有六司，五品为六司之中最高官位，称为“掌”，掌珍、掌制等；六品为“仪”；七品为“房”；八品为“司”，不论正副称呼一致。

清璇笑着握住她的手，“琉歌恭喜姐姐。”

云静雪手心有汗，清璇握住她时，明显感受到她的手一颤。

清璇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云静雪自然也只能继续她的“活泼健谈”，就这么寒暄下去。

约莫一盏茶时间之后，仍然没有谈完的迹象，清璇不肯放过她，一直跟她耗着。跟着云静雪一同来的宫女连忙上前：“云房苑，我们来司珍房是取东西的。这叙旧……”她故作为难地看了眼清璇和云静雪相握住的手。

云静雪听言如释大负，连忙抽手，“那……穆姐姐，以后有机会再聚！”说罢，便与她的宫女离去。

采菊跟着清璇一路，看到刚才这些，只以为云静雪和清璇是是极熟的朋友，心中一惊：若刚刚成了女官就有这样的人脉，将来岂还得了？虽然没有说出，却暗自计较着回去定然要告诉步仪珍。

跟着清璇一路往回走，采菊心虚得低头不敢看清璇，头顶却传来逼问声：“你刚才，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