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淑妃令出

采菊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明明平淡无波的声音，即便是逼问的语气，仍那样平和缓慢。

怔愣之间，那声音又传来：“我在问你，刚刚看见了什么。”语气仍然轻慢温软，却让人从心间有要臣服的直觉。

采菊喉咙微微一动，说话时身子微抖，“我看见了又怎样，你……你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我可是……”

未等采菊说完，清璇的轻笑声已从喉中溢出，“你是步仪珍的人。那又怎样！此地偏僻，况且你也看到了，我和新上任的女官有交情，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有强硬的后台？我若真想杀你，谁能拦我！”

的确，若想杀她，清璇根本不用为善后的事情担心，只要她说一声，他便能为她解决一切。不知怎的，这个时候想起他，竟觉得颇有安全感。

这一招狐假虎威，清璇用得爽。若是采菊告诉了步仪珍，步仪珍必然也会视云若雪为敌，狗咬狗。

“况且我若想要做得干净，你以为我就真的做不到？不怕你知道，我跟赵淑妃也是旧相识，你若然我不开心，就算你主子也是自身难保。”清璇浅笑，眉眼妩媚却凄冷。

的确是旧相识，从前斗得那样激烈。

采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仔细思量清璇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危险至极。蓦地心一慌，后背发凉，双腿一软。

看见采菊“噗通”一声直直跪在自己面前，清璇更是鄙夷，微垂的冷眸散出冷冽的光，“想活命，该说什么，知道么？”

采菊连连点头。

……

“采菊，你今日跟着穆琉歌，可有发现什么？”

步仪珍问得漫不经心，手里把玩着一只血玉镯。

采菊看着眼前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清璇那话，微微沉默片刻，“启禀仪珍大人，穆大人谨慎得很，奴婢……什么都没有发现。”

采菊低垂着头，不敢与步仪珍对视，生怕对方看出破绽。

步仪珍点点头，信了采菊的话。毕竟她也认为刚刚当上女官的人自然不敢怎样招摇，言语冲突是生性不懂与人交际，真张扬了那便是蠢，之所以问一句，不过是怕漏了什么细节。

“采菊，你跟了我许多年，我想做什么，想必你该清楚。”

采菊惶恐，“噗通”一声直跪下去，喊道：“愿为仪珍大人赴汤蹈火！”又立即叩头三作，以示忠心。

步仪珍满意地点头，“我寻个机会将你指给穆琉歌，你替我监视着她，有什么情况便立即告诉我，”她玩着玉镯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仍然伏在地上的采菊，“如果做不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嗯？”

采菊后背森森发凉，稍有犹豫，但想到穆琉歌不过八品女官，有后台也不敢张扬，便坚定不少，“奴婢必不负仪珍大人厚望！”

将血玉镯子递去，扶起采菊，温言道：“办得好了，赏赐绝对不止这些。”

原本惊恐慌乱的眼神瞬间坚定，喉间激动地发出一声“是”。

却说清璇那边，一叫迦楼的宫女在汇报情况，清璇低头边茗茶边听，冰冷的眸光却早已不知飘到何处。

“除了司珍房之外，还有司膳、司药、司苑、司服、司计五司。这次同大人一起当选女官的还有司苑房的云静雪云大人，和司膳房的念蓝念大人……”

正说时，自外门进来个身穿一品宫女服制的宫女，草草对着清璇行了个礼，不等清璇叫她平身，便先直起身子，语气蛮横，“我们淑妃娘娘说了，房里缺些瓷器摆设，你们赶紧的，挑了上好的送去。”

淑妃，赵梧苏？清璇脑海里划过从前她在她宫室中耀武扬威的神态，微微蹙眉。

先前退到一旁的迦楼上前回话，“姑姑，穆司珍今日才进司珍房，各处环境都不熟悉，”她微微一顿，笑脸如花，“这样，我们步仪珍在正堂，不如你去那儿找她……”

那宫女却无视了迦楼，直视着清璇，“穆司珍是么？你在正好，既然是新来的就更应该历练历练，”她扫了清璇几遭，“怎么，还不赶紧的！”

那语气，活脱脱是在吩咐下人。

清璇冷笑。

倒真是熟门熟路，一来这司珍房就找上她，借着赵梧苏来压她，语气姿态如此，明摆着是来挑事儿的。

周围早有不满的宫女在窃窃私语，说着赵梧苏赵淑妃身边的人狗仗人势等等。

清璇坐定，兀自品茶，迟迟未有动作。

迦楼看气氛微凝，忙上来打圆场，“姑姑，我们穆司珍初来乍到，并不大熟悉这儿的规矩，您看……”

话未说完，那宫女却已冷笑连连，“我奉命来为淑妃娘娘办事，怎么，你们司珍房的人架子是真大，倒还摆起脸子来了，莫非……”她冷眼一眯，倏地冷喝，“大胆穆司珍，目无淑妃，以下犯上，还不跪下！”

这话说完，司珍房中人已经脸色煞白。

清璇巍然不动，轻轻抿一口茶。茶味不错，可惜时间久了，本就味淡，偏生面前还有只狗在聒噪，实实是煞风景！

清璇的淡然处之，到了那宫女眼中就成了挑战，更是恼羞成怒，一脸愠色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灿金物什，高喝道：“淑妃令在此，见此物如见淑妃娘娘，还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