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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以德报怨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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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以德报怨

见紫胤真人正与掌门商议,司马长生上前查看肇临伤势,片刻后补上一道水元,缓缓说道:“已是无恙了。肇临师弟,此番你因屠苏受难,师兄深感抱歉。师弟体质,适于修炼水行法术,这道真元之内,包含了一些体悟,便算是师兄的一点心意吧。”

肇临本自揣揣,听闻此言大感诧异。他入门之时,长生已离开天墉,是以肇临并未见过长生,但也时常于同门口中,听到关于这位师兄的种种。

司马长生威望极深,为人又谦逊有礼,时为门内称道,口口相传之下,后辈弟子多有向往,肇临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肇临也有顾虑,他亦听闻,自己这位师兄与百里屠苏情同手足,方才见其上前,唯恐见责。不料师兄不仅不怪,反倒给予补偿,顿时心中惭愧不已。

“肇临,还不快谢过你师兄。”正自思索,还虚真人却在一旁开口催促。他见肇临不明就里,已生了愠怒。凝丹长老修为虽不甚强,眼力却是不凡,他早已看出水元内藏精妙,远胜天墉法术。”

“莫说你的命都是你师兄救的,仅是这道水元,便是珍贵非常,于你修行大有助益。”说罢,又怕肇临昏眛不信,犹自补充。

“你莫道长生与你同辈,以他方才所展示的修为来看,已不输于其师,便是掌门,只怕也是有所不如了。”

“当不得如此称赞,长老此言,却叫弟子惭愧了。”司马长生连连摆手,又向仍在惊疑中的肇临温言说道,“肇临师弟,凝丹长老所言,你切勿介怀,只管安心修养。虽说你已无碍,但我等修士,神魂最是紧要,仍需静养以观后效。”

接连所闻震慑住了肇临,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眼见长生儒雅飘逸,听其话语又是如沐春风,果如同门所言一般,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师兄。再反思自己所为,当真是无地自容。

一切起因,皆由自己挑事而来,自己也因此自作自受。本道就此归于黄泉,谁料眼前这位师兄,不仅施以妙手将自己救回,更是馈赠自己。听长老所言,那是对修行之人无比珍贵的物事。

只是,自己配吗?肇临扪心自问,一时只觉无颜见人。

还有那百里屠苏,自己因嫉妒,不仅恶语相向,更是动手抢夺其佩剑,反致自己性命垂危。百里师兄,竟能抛弃前嫌,反施援手。若不是他,只怕自己那时便已死去,又如何等得及长老赶到,稳定伤势。

虽说百里师兄那剑邪异凶煞,但这里是何地?是天墉城,修仙名门!若不是得长辈允许,百里屠苏又怎能身负此剑?若不是心性良善之人,又怎会得执剑长老与长生师兄的看重?

自己当真是蠢,愚蠢至极!竟因些许嫉妒,错怪好人,更是怀疑师长。自己竟会听信小人之言,嫉恨上百里师兄!

反思之中,一人的相貌浮现眼前,过往亲善的面容,此刻只觉下作恶心。以往认同的言语,此刻想来,全是恶意中伤。

“陵端!”肇临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决心。他挣扎着起身,双膝一顿,竟是重重跪在地上,又朝着师兄拜了下去。

“肇临师弟,这是做甚!”长生惊喝,赶忙去扶,语音转为和顺,“我已说了不妨事的,师弟何以如此介怀。”

“师兄,肇临若不这样做,内心难安。”肇临不起,仍是下拜。

“师兄大度,真令肇临无地自容。师兄不计前嫌,救肇临性命,又赠予秘法感悟,可恨肇临却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小人。不仅听信陵端挑唆,误会百里师兄,更与他起了冲突,险致自己身死。”

“百里师兄,于我弥留之际,也曾施以援手。我往日竟误会他是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当真是不该至极。”

“师弟,莫再如此,你神魂伤愈不过片刻,经不起情绪如此波动。”司马长生牢牢拉住肇临,欲将其按回榻上,只是肇临兀自不肯起身。

“师弟有此心意,便足够了。我等修士自当时时扪心自问,涤荡心性。师弟经此一难,学会自省,师兄亦是欢喜。只是那陵端......所谓何来?”

长生温言宽慰肇临,只是提到陵端,眉头不由皱起,竟又是此人生事?

“肇临,此事为何竟与陵端有关,还不速速道来。”肇临之言,掌门于一旁恰好听见,便来追问。于情于理,他都需要一个交代。

肇临闻听掌门询问,初时还有些紧张。转念一想,既已认错,又何妨坦诚直言,“禀掌门,弟子初入门时,陵端师兄常与我们说起门内情况,师弟们心内很是感激。只是谈及百里师兄之时,他总是恶语相向。”

“是何言语?”

“他说门内有一人,面容冷厉,不苟言笑,是执剑长老三弟子,名唤百里屠苏。”

“说他无甚本事,即便新入门的弟子,也不敢与其交手切磋。只是不知他如何讨好掌门与诸位长老,这才得了师兄的名分。”

“他还说百里屠苏有一柄执剑长老赐予的宝剑,时常随身。更倚仗此物,在门内作威作福,不将旁人放在眼中。”

“弟子愚昧,陵端师兄所言,那时俱都信了,还曾为他道不平,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那你又是如何与百里屠苏发生冲突?”

“事发前日,陵端师兄还曾找过我,说起百里师兄的不是,还让我遇上他时,出言挑战,说他必定不敢相应。”

“恰逢次日,我与百里师兄在经室偶遇,想起陵端师兄的话,便对他出言挑衅。百里师兄忍让,并未理会,我却误以为他狂妄自大。”

“气愤不过,我便想着出手教训他,好出一口气。我转念想到,百里师兄佩剑既为师门宝物,定然神异,我或许不敌,但我若强抢,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想到此处,我便去抢师兄之剑。初时,师兄犹自忍让,只是抓剑不放。我却叫猪油蒙了心,出言辱及执剑长老。我说......我说......似你这等沽名钓誉之徒,也能入得执剑长老之眼,莫非竟是物以类聚。”

“百里师兄似被激怒,但仍克制。只是此时,我于剑身握持之处竟有物事侵入体内,我顿感昏懵,不支倒地。朦胧间,我似感到百里师兄惊呼一声,又以那剑从我身上吸取着什么,后来我便昏迷过去。”

肇临语不停顿缓缓道来,神情却在不断变化。谈及陵端,他虽仍口称师兄,言语中却多了一丝愤恨。

对于百里屠苏,他似抱有极大悔恨,不仅改了称谓,神色间亦流露出深深后悔。

提及执剑长老,肇临初时犹疑,甚至偷偷看了眼紫胤真人。但片刻后,好似想通了什么,面上多了坦然,少了畏惧。

最后说到昏迷倒地,脸上表情,悔恨、感激各占数分,不一而足。

除却肇临,在场均是有道之士。是以肇临回话,即便谈及诸般过错,众人也仅是微微皱眉,却并未打断。此刻肇临话毕,掌门却是要出言责罚了。

话将出口,却叫长生打断,他向掌门一礼,“掌门,我见师弟犹有话要说,不如听完?”

“这,好吧,便依你......”说罢,转身凝视肇临。

肇临感激地看了眼师兄,定下心神,沉声说道:“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清规戒律违了大半,再重责罚,弟子亦无怨言。”

“只是还望掌门,不论如何都不要将我逐出门墙。弟子想要尽力报偿长生师兄与百里师兄,以弥补弟子犯下的罪过。”说完,连连叩首。

“紫胤,你如何看?”涵素真人缓缓看向执剑长老,询问他的意见,却见对方撇了眼司马长生。

“你有何言?”

长生拱手一礼,“掌门,师尊,弟子有一提议,不如让肇临师弟自去戒律堂,选领责罚。”

紫胤真人瞬间明白了弟子话中之意,目露赞许,道了声:“好!”

掌门疑惑片刻,随即也明白过来,心底暗赞,紫胤这个徒儿真乃天纵奇才!口中却说:“如此处置,倒也巧妙,肇临,如此,你便去吧。”

这一番变化却惊住了肇临与一边的凝丹长老。还虚真人惊声道:“师兄,怎可以这般草率?”还待再说,却叫掌门抬手止住。

肇临虽不知是何用意,也疾声道:“掌门,不可啊,弟子犯下如此大过,怎能任由弟子逍遥,万万不可啊!”

一边,司马长生见肇临不明真意,出声知会,“师弟,若依掌门所判,叫你自行选择,你会选何种责罚?”

似不经思考,话语脱口而出,“诋毁同门,轻蔑师长,如此罪行,责罚自是越重越好!”话一出口,肇临也是明白了,伏身一拜,“谢师兄教诲!”

“肇临师弟,你记好了,此刻心意,便是道心。只望师弟好自珍重,切莫因此误了修行。”这话却是提点肇临,不要耽于重罚而使自己毁了道基。

“师弟记下了,多谢师兄宽厚。”说罢,径自起身,也不管伤势,向戒律堂而去。

一番对话之后,凝丹长老这才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妙!妙!妙!如此,既保全了肇临名声,又使其道心稳定。从此天墉多一清修之士,少一轻狂弟子。如此教化,实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屋内众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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