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地大劫(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地大劫(下)
太子长琴闻及于此,心中骇然,他万万料想不到数千年来,三界局势已迁变至斯。同时他也暗生悔意,直思不该心存恶念。
聪慧如太子长琴又如何不明,纵然世事可一如谋划,达成心中非分,值此天地倾覆关头又有何意义。只怕待得灾劫忽至,也将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又何谈存生了。
心绪起伏,不禁默然,良久方才口出一问:“不知兄长作何打算?”
司马长生见太子长琴神色黯淡,顿时有了几分明悟,知其必在为往事后悔,便也没有打扰。
此刻听其问询,显已有所恢复,遂顺其言而答:“前些日子,我曾见过女娲大人,方才所提之事,有许多乃是由她亲口所述。循借因果之能,我等猜测伏羲必已强行渡界,另往他处而去。如此,寻其踪迹已是迫在眉睫。”
“此事,可是着落于兄长身上?”太子长琴心生一感,发于口中。
“正是如此,地皇确以重责相托。”
“兄长!”
听闻此言,欧阳少恭急了,他仿佛又回到了上古之时榣山水滨。
那一日,司命也是如此相告,这般作别,说得坦然,走得潇洒,即便明知前路凶险,却仍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未曾想,最后果然一去不回,那一别,却也导致兄弟二人暌违数千载不得相见。
如今相似情形又历眼前,那位熟悉无比的故友至亲又将肩负起难以承担的责任,同样是远赴未知之地,行勘察之实。所不同的是,今次将要面对的险恶远甚往昔。
如此之下,太子长琴如何再能冷静,眼看好不容易拾回了亲情,莫非竟要再度失去!
“兄长可知此去危殆并不下于上古,局势如此扑朔,前路晦暗难明,若其中有个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但我若不去,何人又能承此因果?”司马长生淡然一笑,语出反问。
见眼前之人不仅不听,反倒自揽天责于己身,欧阳少恭愈发激动,“莫非诸天仙神、普世大能皆是瓦雕泥塑之辈,却要兄长强自出头?!”
“哎,太子长琴,切勿动怒,须当安心静养魂魄。”司马长生恐怒意伤神,疾言劝阻对方,并将实情和盘托出。“此事,地皇曾以因果之法详加推算,所得结果却不甚理想。”
“何谓也?!”
“列位仙神法力虽强,然一身修为却受制于天地。盖凡此方世界所育生灵,于诞生一刻便已烙上印记。由此缘故,纵然不凡似太古八神者,也因体内具备后天要素,不得超脱。
“故而唯有成于先天,生于先天,未染一丝尘瑕者可逾界而行。如此一来,探寻伏羲下落之事,便非我莫属了。”
“但兄长已为人身,体内骨肉精血哪样不是天地所生?又如何算得不染天地气息。”
“我亦是许久之后方才想明,为何前生竟要投身异世,或许那时冥冥中已有警示,方教司命有此决断。”
“无论如何,此事仍是太过危险,不妥,极为不妥!”欧阳少恭劝阻无功,仍是坚持己见。
只听司马长生缓缓一叹,以目光灼视对面,“我岂不知太子长琴好意?只不过有些事,见之当仁,自应不让!”
“当仁不让?......好一个当仁不让......”见事难为,叹息过后,太子长琴再无话讲。
司马长生看对方悲色积重,心有不忍,不由出声宽慰,“太子长琴勿忧,二皇之争,何等惨烈。地皇既已战至残魂,想来伏羲亦不好过,至不济也是个重伤难愈的结果。纵然时过境迁,他能有所好转,但莫要忘了,他方世界亦有守御之人,并非顷刻便能攻占。”
“何况伏羲入魔之后,极尽张扬,一旦得手,岂能不大张旗鼓而回?且看许多年来未见其踪,未闻其名,便可知晓我等仍是大有可为。”
良久,欧阳少恭喟然一叹,“我知劝告再多,也难动兄长之志。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但此行之险非同小可,兄长切勿轻怠。榣山之别,已令吾痛彻心扉,几乎一蹶不振,若来日再度体验此等滋味,倒不如教我堕入魔道,先一步泯灭于浑噩之中!”
“休得胡言!”司马长生厉声大喝,急急打断对方悖乱之言,“入魔二字,也是可以随意提及的吗?!你当心安,有此等兄弟相候守望,司马长生断然舍不得就此长别!”
“如此最好!”
“太子长琴莫要心急,即便远行,也要待我将一干事等处置完毕。百里屠苏神魂之劫,你体内魂魄之伤,加之替你寻回公主,为其延增寿数,皆是紧要,此等厄患不除,却教我如何放心踏上行程!”
“你......”欧阳少恭闻言大感震惊,虽知长生心意至诚,却也料想不到他竟将诺言看得如此之重。
“你什么你?却是不喊我兄长了?”司马长生竟起玩心调笑一句,见对方面露惊愕,忽又郑重其辞说道。
“你我之间既为兄弟,亦是挚友,既有亲缘,又富情谊,岂是寻常能够形容。所谓‘寡亲缘情缘,永生永世即为孤独之命’,在我看来,不过一句儿戏。但有我司马长生一日,但有巽芳公主一日,何来寡缘之说!”
“兄长......司马长生,太子长琴......欧阳少恭能识得你,真乃大幸也!”
“何谓幸?何谓不幸?!”言语间,司马长生神情激愤,一掌击碎闭锁的空间禁制,“总有一日,我要将这荒唐无稽的天命击得粉碎,还你,还众仙神,还这朗朗乾坤下苦难苍生一个久违的公道!”
随着禁锢破除,本于游荡中的魂魄四处飘荡,即有飞散之象,但见司马长生眼眉一凛,正气倏起,运掌间疾纳五行结成阵势,将远处的魂魄不断吸引至身前。
再一运力,竟有至纯无杂的灵气灌注于每道魂体之上,但见魂魄混沌之象尽去,渐渐恢复往日容貌。
“这是?”欧阳少恭惊讶出声。
却听司马长生断然一言,“拨乱反正,便由挽回无辜而始。”
但闻声落,只见那些回复清明的魂魄身笼咒光,竟如同方兰生渡化的女子一般。
“铸尔躯体,使尔复生已然无法可寻,司马长生所能行者,唯有助尔等转世投胎。”说话之间,魂魄面上尽显解脱之色。
“今生勿念,来世可追,尔等这便去吧!”随着一声清喝,满殿冤魂同时受度,皆往轮回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