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因果业报

待二人收拾完毕，百里屠苏一干人早已于墓外等候多时。适才殿内大战方过，诸事频发，众人尚不及详谈，此刻等待左右无事，便也正好聊了起来。

一群人正说得兴起，远远望见司马长生二人从墓中走出，兴致更是高昂。想来也是，劫后余生又逢故人，的确值得高兴一番。

不等长生走近，百里屠苏已迎了上去，一句“师兄”道尽所有，欣喜、宽慰、思念、感激诸般情感尽在眼中，不消多提，已有默契在心。

司马长生微一点头，淡然说道：“想来晴雪已告诉你方才我在左近，未施援手，却眼睁睁看着你受伤落难，你不会怪师兄吧？”

不想，百里屠苏尚未开口，一边方兰生已抢着说道：“什么什么？！长生大哥你刚才在？那还看着我们被雷严那家伙欺负，太不上道了！”

“休得胡说！”百里屠苏回身轻斥，“师兄此举，定有深意！”

方兰生一时被惊到，转眼之后支支吾吾埋怨了两句。

“什么嘛，你个死木头脸。我也没说长生大哥要害我们，看你这样子，倒成了我故意冤枉他了。”

一句话登时惹来哄堂大笑，即便连百里屠苏这等不动神色之人也嘴角含笑。众人只觉但有方兰生在，便少不了欢快。笑声之中，适才种种哀伤忧愁立时冲淡不少。

“兰生所言倒也在理，为兄先向你陪个不是。”只见司马长生谦和一礼，却叫方兰生慌了神。

“不不不，长生大哥，说了是开玩笑的，怎么能当真。我们都知道，要是真有危险，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啊是啊，襄铃也是这么想的。”

“实话来说，方才我也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襄铃遇险那会，我差点便要出手了。不过见大家应对得体，才强忍着未曾介入。”司马长生先是谢过众人体恤，不过想到凶险之处，心有所感。

“长生哥哥说得对，襄铃那时都吓得不敢动了，要不是大个子和屠苏哥哥救我，襄铃就危险了。”狐妖少女此刻依旧心有余悸，听闻司马长生之言，仍能感到三分战栗。

“可不是嘛！那时我在地下筋骨酸软，使不上力，差点以为要赶不上了，多亏了木头脸和酒鬼才能没事。”说着，方兰生竟转向百里屠苏，“木头脸，多谢啦！”

“毋须言谢，既为同伴，自当竭力守望。”

见方兰生与百里屠苏二人关系终于有所缓和，不再似过往般针锋相对，司马长生暗暗点头，深感欣慰。

“方才那一战，虽然凶险，却足见众人进步非凡。襄铃于天赋神通上更显纯熟，看来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少女闻言，面现羞赧，低头玩弄肩前辫发，“襄铃，襄铃也是很努力的。”

偷空之间，瞄了一眼冷面少年。

“襄铃一定要帮到屠苏哥哥。”

不想直白的一句话，竟说得本自欣喜的方兰生如受雷殛，片刻之后咬牙切齿地看向百里屠苏，看那神情，真有几分夺妻之恨的样子了。

百里屠苏顿感无奈，回了一句，“莫名其妙。”却更如火上浇油一般，即令少年上蹿下跳。

红玉倍感有趣，手掩樱口，娇笑连连，“猴儿又作怪。”

还是司马长生出言，方才打破了这分尴尬。

“兰生也有长足进步，不仅已能将五行法术运用自如，于伏魔心法上造诣亦深。不仅如此，你凭借一心善念竟将困于玉衡中的魂魄强行度化，难能可贵。有此心境，也难怪短短时日内，你能精进至斯了。”

“啊，长生大哥，你都看到了？”方兰生初闻赞赏，微感不好意思，只是转眼想起那位唤作叶沉香的姑娘，一时又低沉下去，竟不再开口言语。

司马长生见状，十分严肃地告诫少年。

“我不会劝你忘却前生，亦不会说前世罪业与今时无关，那并非善法。但我欲言，今生你既抱持善念，笃信佛法，便应牢记此刻心境，并将之保持下去。似你今日这般，便是极好，对你、对那位姑娘都是一分不小的善果。望你时时自勉，勤拭心尘，勿使自己再度堕入过往痴愚了。”

“长生大哥是叫我赎罪吗？”听闻此言，少年似有所感，语出疑问。

“并非如此。”不想司马长生竟出人意料地加以否认。

“赎罪之说，仅是偿业，源于愧疚，成于报还。但若一心照此而行，所成亦是有限。而你今日所行却是慈悲，不干往事，不及罪业，仅是出于本心，想要助济受困之人。若能时时保持当下心境，便已即近佛道，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但我确实犯下杀业，不想着去还，怎么能行？”

“还自是要还，然却无须刻意去还。似你今日这般，不就已稍偿往日恶业？只要你常怀慈悲之心，践之于行，自然有尽偿罪业的一天。”

“......”方兰生默然无语，细细思索长生之言。只是一时不能全然明白，故时而清明，时而迷惘，处于恍惚之间。不想浑浑噩噩中，无意瞥见腰间挂坠，竟是痴了。

司马长生见此情形，立时明了。

“至于你腰间所系青玉司南佩，确如那名姑娘所言，其中存有一魂一魄。至于那人身在何方，你却不必多想，你既身具如此灵物，冥冥中便自有定数。我敢断言，今生你必能遇上那人，不必急于一时。”

“真的吗？长生大哥，可我怎么知道遇上的就是那人。”

“我虽不知其为何人，但既能以魂魄相托，便等同于将心一并交付。你已知这段因果，如能遇上那人，必会有所感应。”

“这样啊......”一句应言之后，再无出声。司马长生知其需要时间加以适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值此气氛低沉之际，却见墓中走出一人，可不正是尹姓男子。但看他怀中揣着一些物事，想来着实捞了一些好处。

方兰生见状立时从落寞中清醒过来，“酒鬼，你偷东西！”